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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得罗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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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家店轶事  

2011-02-02 10:00:21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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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家店轶事
文  彼得罗


    在长白山腹地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屯子—马家店,我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三年。马家店的命名有很多版本,一是:那里原来有一个很小的大车店,是用原木支起来的房子,叫做马架子店,取其谐音,于是成了马家店。另是:原来这里有一对父女两住在山里,姓马,山东人。父亲以挖金子为生,某年得一狗头金,于是大发,回了老家。人走了,却留下了名字。


    我去的时候,那里已经是人丁兴旺,很红火的一个农村生产队,人口约200人,四十多户,在大山里算一个中等规模的农村基层行政单位。
    马家店很穷,但风景优美,村子三面环水,一面靠山。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,温柔的搂抱着几户人家。村北面是一座不很高的的山—青石砬子(砬子:东北话,意为悬崖峭壁),山上都是原始森林,几人粗的大红松像一排排卫士,阻挡着冬天呼啸的北风,像解放军叔叔一样忠诚坚强。村旁的小河最深有一人左右,一般都是到大腿根,里面的小鱼很多,但没有大鱼,据说是下游修水库大坝的缘故。夏天游泳洗澡,常有小鱼咬着你的皮肤,兮兮痒痒,非常有趣。温柔的小河也有发怒的时候,一年两次:春季的桃花水,夏天的挂锄水。有的时候大水一直涨到半山腰,地里的角瓜、南瓜、西葫芦都飘在水面上,十分壮观。这里的水上来得快走得也急,只要雨停了,一顿饭的功夫水退的无影无踪,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不看地面的泥泞,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。


    那是一个极左的时代,不要资本主义的苗,要社会主义的草。村民基本都在贫困线以下(按当时的标准),只有一家小学教师,姓张,他每月有35.5的工资,是村里的首富。其他人都是连灯油、盐也买不起,常常跟我们知青借钱,然后还你工分。我们一直到离开那里都是债权人,工分是没法兑现的。
    知青下乡的第一年一般都循规蹈矩,依法办事:每天学习毛选,早请示晚汇报,很认真的改造自己。我是一个可以教育好的子女,改造的任务尤其繁重。通过每天和贫下中农接触,发现自己的资产阶级思想太严重,不认真的改造真的会被革命的洪流淘汰。过去的十几年中,每天接受的资产阶级教育,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,是毛主席的上山下乡指示拯救了我肮脏的灵魂,决心改造自己,脱胎换骨,重新做人。
    每一天我很认真的写改造日记,针对自己的私字一闪念斗私批修。我认为: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一个很重要的经验是向贫下中农学习,从而变思想变感情,做一个合格的无产阶级战士。


    说来慷慨激昂很容易,真要做到也是很难的。
    东北农村的乡下人很粗旷很豪放,不修边幅,满嘴脏话。脏话还合辙押韵十分上口,极为诙谐生动。我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是不可以骂人的,要我骂人极为困难。为此我也在日记里狠狠批判自己的虚伪和假道学,并下决心学说脏话。虽然第一次说的时候弄得红头涨脸很不好意思,但说了第一句,以后就敢说了。于是在日记里也欢欣鼓舞了一番,终于有了突破。
    在虚心学习中,在和农民的水乳交融中,慢慢地我也会和贫下中农一样光着膀子喝酒,张着大嘴骂街,时而挥汗如雨时而插科打诨。体会到学习贫下中农的乐趣,能把自己改造成一个农民,真的是很快乐。
    那一年有一个备战任务:建立一个小水电站。这是一个育电于民的项目,长白山里不通电,一旦打仗后果严重:军队缺乏必要的地方电力支持。具体操作时这样的:村里修一个水坝,国家给一个小水电设备。平时村里免费用电,战时则保证军队需要。
    队里开了动员会,我们知青当然一马当前,这是一个改造自己的机会,起码我是这样想的。


    水坝在离村子约2公里的山沟里开工,没有图纸,也没有测量,就是队长一句话,山谷里把水拦起来,就是这么简单。工地满是红旗和标语,一派热火朝天,我也是激情澎湃,豪情满怀。第一天回家虽然很累,但心情很舒畅痛快。
    晚上睡觉,王军(我们知青的头,出身很好)躺在被窝里,说出了他的忧虑:我们和贫下中农的差距太大了。你看工地上,贫下中农是什么样?我们什么样?我们都警觉着听下去。
    他说:贫下中农都是一丝不挂下到水里,无所顾虑与天奋斗,而我们(他加重了语气)却都穿着短裤,起码都穿一个裤头。这是资产阶级思想的表现!
   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,王军说得太革命了,水平很高,觉悟很高。我佩服的五体投地,从细微处改造自己的灵魂,必须学习不走样。在东北的大炕上,我们六个男知青定下了纪律,明天工地上要和贫下中农一样:脱光了干活,不给自己留下一点资产阶级思想的余地。带着思想上的满足和决心睡得很香,连梦都没有。
    第二天,我们一早来到工地。
    说得轻松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。在众目睽睽下脱光不是很轻松的事,起码我很尴尬。
    好在有贫下中农带头:队长陶大哥一把掳下衣服,夏天穿的不多。一会工地上一片裸体,没有人惊讶都很自然开始干活。我脱光的时候还是有私字一闪念:怕别人看。赶紧弯下腰干活,脸有些发热,不敢斜视,其实这是思想改造不彻底的表现,太惭愧了。
    慢慢地我恢复了自然常态,可以站起身子,敢看别人了。


    中午的太阳很热,陶大哥看着我很满意地点着头,招呼我休息,抽袋烟。
    陶大哥是一个复员军人,结婚不久,比我大五六岁的样子,很敦实很健美。阳光下他的皮肤很黑,肌肉隆起,红棕色的肉体流着一条条蚯蚓似的汗水,蹲在水渠边熟练的卷着大炮筒,一种很呛人的自产烟叶。我接过他的烟袋,笨拙地也卷起来,不美观,但可以抽。
    看着大哥的裸体,我想起了王军的话。在水边歇气队伍中的知青,皮肤白炽,肌肉不饱满,改造的任务还很艰巨,差距真的很大。王军的思想水平就是比我高,要学习他的政治敏感性和改造自觉性。
    我和陶大哥说着闲话,提到了思想改造的话题,并举例要向贫下中农学习,破除资产阶级思想云云。
    陶大哥很奇怪地看着我,叹了一口气说:我不是打击你思想改造的积极性。为什么我们不穿裤头?是因为我们穿不起。你看,一个裤头三尺布,可以给孩子做一件小褂了。我活了20多年就在部队穿过一回裤衩,刚穿上还睡不着觉,还是班长强迫我穿上,怕紧急集合耽误事。可惜我的部队裤衩穿破了,否则我也和你们一样会穿着裤衩干活,多神气!
    大哥的话让我很震惊,也很羞愧,原来是这样的,我们误解了贫下中农。


    晚上收工回到家,我没说陶大哥的话,不想打击王军思想改造的积极性,他也是好心。
    我们知青一如既往的光着干活,收工时跳到水里一洗很方便,我们也习惯了裸体,看着被晒的黑又亮的躯体感觉很自豪很光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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